清明..原本打算出去骑行。后来,从朋友那里得知有一个志愿者活动—-探访麻风康复病人村…没多想,便答应了。
3号下午,从深圳到广州的和谐号上…一路困啊困
…几经辗转,终于找到朋友,于是叫上我一起,跟一个来自新加坡的摄制组吃晚饭。其中一个叫郑斌辉的演员,另外三人分别是编剧编导(编导“啊谁”亲自留言更正这个问题…我还是改掉吧….呵呵),摄像师“江主席”和音响师(收音师Jenn)。他们是非常有意思的四个人。
4号一早就在招待所楼下,等老魏的车一起去跟其他志愿者汇合。大约40分钟之后我们从广州到达泗安医院所在地。

(隔河遥望泗安医院所在的小岛,摄于即将前往泗安医院的渡轮上)

(指路牌,摄于泗安医院外)
此路牌指示到泗安医院要坐渡轮,虽是一水之隔,但在几十年前却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,小岛很荒,人很少。但是四面环水,岛上绿树环抱,环境相当幽静。在这里居住的大多数都是六七十岁的老人,几十年来,由于无知和偏见,麻风病人以及康复者一直属于社会的边缘人群,受到来自社会的误解与歧视。
同时到达泗安医院的还有当地的大学生,非常有活力的一群年轻人。上午的活动,我和一群大学生被分配去探访老人和他们拉家常。第一站去李伯的家,刚走到外面,老人便透过窗户非常热情地向我们招手示意。无奈我不会讲粤语,勉强听的懂,只能坐在那里听,像我这种贱谈的人不能开口说话,心里还是很憋屈的。老人家不停地往我们的杯里续茶,不停的叫我们吃饼干,吃点心。尽管他们的脸因为曾经患病而不那么平整,但此时笑起来却显得笑容可掬,可以秒杀一切冷漠。李伯拿出他收藏的记者采访他的报纸给我们看。我小心翼翼地打开那些有些泛黄的报纸,是一张96年的一家香港报纸。看完报纸,我才知道,一直到96年前,老人们都是没有身份证的。当他们得病被击中隔离起来的时候,那时候户籍制度尚未建立,可是等他们治愈之后,回到社会的时候,却因为没有身份证而寸步难行。这更使得老人们在康复之后不愿离开康复村。后来,通过各方的努力,终于在96年,李伯有了自己的身份证。我问李伯:“拿到身份证的时候你高兴么?” 他说兴高采烈的说:“高兴,当然高兴。”实际上,在这高兴的背后有多少辛酸的故事,我们却不得而知。
接着又去了另一个老人的家,老人有些聋,同时患有白内障,我们还没进门就听见收音机的声音,果然,当我们走进房间的时候,老人几乎是趴在收音机上面。房间里空荡荡的,空气中隐约有些大小便失禁造成的异味。老人的面部已经完全模糊,四肢也有被截肢的迹象,额头和四肢出现溃疡,眼泪一直挂到下巴。一个大学生小伙子大声对老人说,下午2点,外面有活动,欢迎你来参加啊,直到这个时候老人才意识到屋里有人。小伙子又重复了几遍,老人家点点头,算是知道了。我想,如果是我,当我是这样的一种情况,为了一口气在,我可以放弃工作,放弃爱情,放弃亲情,我甚至可以忽略掉我的自尊,只为生存。为了尊重老人家,我全程活动都没有以人像方式拍摄他们,或许他们面对相机和摄像机早已经习以为常,比我更加自然。而我依然不愿这样做,就算是我给自己留下一些尊重吧。

(老人的毛笔,摄于彭伯家)
第三位老人姓彭,老人家很喜欢写写画画。专门还为我们这次活动写了一幅字“一瓶水,一份情——-我为旱区相亲送真情”。请注意:因为老人的手基本上没有手指,光滑的有机玻璃制成的笔杆很难握笔。所以毛笔有一段用医用胶布缠了起来,目的是为了增加摩擦力。老人写完之后,乐得像个孩子,很想得到大家的赞扬,但有有些害羞,欲拒还迎用在他身上再适合不过了。而这幅字画将作为礼物送给来自新加坡的摄制组。

(大学生挂的气球,摄于活动现场)
下午的活动很开心,大学生和老人家一起做游戏,一起为西南旱区募水。

(食堂里面的”笑口常开”多么朴素愿望啊,摄于泗安康复村食堂)
下午,我被分配去厨房做饭。劈柴,生火,洗菜,切菜…..很长时间没有做过饭了,切的土豆丝居然有模有样,从来没有用过那么大的锅炒菜,双手拿着锅铲在锅里挥舞,被呛得内牛满面。我的英姿被一位不知名的同学拍下来了,我虽然没有看到照片,但是我想应该是不错的。好好收藏吧,同学。终于在大家的努力下,完成了40多人份的晚餐。我做土豆丝和鸡翅得到不错的评价,得到大家的一致赞赏,在这里暗爽一下。
晚上,有露天的电影放映活动,周星驰的《功夫》尽管用的是盗版碟,老人家和大学生还是在黑暗中传来阵阵笑声。单从声音来听,谁也不知道他们曾经是麻风病人,因此我认为他们也应该享受到同样的快乐。

(晚上睡觉的地方,摄于食堂楼上)
我们一拨十几个人就住在食堂楼上,可是..为什么是洗手间呢?也许这里曾经是..
5号早上..来自新加坡的编剧编导给大家做了炒饭,饭后,我们所有人合影..然后和老人家告别。就在拍合影的时候,久违的阳光出现了。新加坡的摄影师说,是不是我们的到来给他们带来了阳光呢?我想:也许我的心里在这个时候也射进一缕阳光了。
照片待续…..

从窗户外拍摄的老人们的活动室,现在已经是废墟了。